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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文学:索绪尔言语观与巴赫金言语体裁之话语观的比较
2020-06-22 14:20:03

  摘要:索绪尔严格区分了语言和言语,在语言学史上具有重大的意义。索绪尔重点研究了语言的语言学,但他不但没有否认要关注言语,而且还提出可以有一种“言语的语言学”。巴赫金的语言哲学观有别于索绪尔的语言学理论,明确提出语言学研究的重点应放在话语上,而话语在巴赫金语言哲学之重要理论——言语体裁理论中又居于中心地位。本文旨在尝试对比分析索绪尔的言语观与巴赫金言语体裁中的话语观。在语言学言语转向的今天,这无疑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1.引言  

20世纪前半叶,索绪尔倡导的结构主义在语言学史上长期占据统治地位。索绪尔区分了语言和言语,认为语言是语言学的真正对象,这些思想对后世语言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20世纪后半叶,随着语言学研究的重点从语言结构向言语应用方向转移,自60年代起巴赫金的语言观开始为世人所重视。巴赫金明确提出语言学研究的重点应放在抽象的语言体系之外,从而对索绪尔语言学经典理论提出了挑战。 

巴赫金把相对于语言的言语称作“话语”(высказывание),话语既是巴赫金语言哲学的核心范畴,在其言语体裁理论中也居于中心地位。对巴赫金语言哲学而言,言语体裁理论至关重要。巴赫金的《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和《言语体裁问题》等著作已经成为语言科学的新“经典”。(张会森1999:51)由此产生一个问题,是否可以将巴氏的话语观与索氏的言语做以比较,探究它们之间是否有共同之处以及存在何种差异?  
国内语言学界目前已有学者对二人语言学观点进行整体比较,成果散见于一些期刊论文中(胡壮麟1994:49~52,张会森1999:51等),但缺乏二人言语观的专门对比研究。随着当今语言学的言语转向,言语的研究越来越受到重视,对比分析索绪尔和巴赫金的言语观无疑也具有了重要的现实意义。鉴于话语在巴赫金著作中涵盖范围较广,故本文仅限于分析其言语体裁理论中的话语观。  
2.索绪尔的言语观  
索绪尔重点研究了语言的语言学,但他并没有否认要关注言语,而是提出可以“有一种言语的语言学”。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索绪尔未能来得及向世人细说他所指的言语学。尽管如此,透过索绪尔关于语言和言语相互关系的论述,还是可以窥见他关于言语的一些观点。  
1)言语是言语活动的个人部分。“言语活动的研究包含着两部分……另一部分是次要的,它以言语活动的个人部分,即言语,其中包括发音,为研究对象,它是心理—物理的。”(索绪尔2017:28)“它是人们所说的话的总和,其中包括:(a)以说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个人的组合,(b)实现这些组合所必需的同样是与意志有关的发音行为。”(同上:29)  
2)言语具有个人性质。“执行永远不是由集体,而是由个人进行的。个人永远是言语的主人。”(同上:21)“言语是个人的意志和智能的行为。”(同上:22)  
3)语言和言语之间紧密联系,是言语活动同一现象中同时并存又互为前提的两个方面。“毫无疑问,语言和言语这两个对象是紧密相联而且互为前提的:要言语为人所理解,并产生它的一切效果,必须有语言;但是要使语言能够建立,也必须有言语。”(同上:28)  
4)言语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和价值。“……语言和言语是互相依存的;语言既是言语的工具,又是言语的产物。”(同上:28)“促使语言演变的是言语……不仅听别人说话才能学会自己的母语,而且‘听别人说话所获得的印象改变着我们的习惯’。”(同上:28)  
5)应该有研究言语的语言学。“……如果有必要,这两门学科都可以保留语言学这个名称,我们并且可以说有一种言语的语言学。”(同上:29)  
综上,索绪尔言语观的主要思想包括:言语是言语活动的个人部分,具有个人性质,是心理的、物理的;言语与语言相互依存,但言语是次要的,语言才是主要的;可以有“言语的语言学”。

正如华劭先生曾指出,“与语言相对应的言语是:(1)言语活动中除语言以外的庞杂部分;(2)具有个人性质的部分;(3)兼有心理、生理、物理特点的杂质现象。因此,研究言语的语言学,不仅是次要的,而且没有完整的、独立的、同质的对象”。(华劭 2005:4)
3. 巴赫金言语体裁理论中的话语观
言语体裁理论框架下的话语与传统语言学中的话语有着根本的区别。传统语言学对话语的理解局限于抽象的语言体系,脱离活生生的交际现实。巴赫金则认为,“话语”应是语言研究的基础(1929年出版的《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中指出:“马克思主义语言哲学应以作为语言—言语实际现象的话语为基础。”(转引自张会森 1999:52)
在言语体裁研究中,话语处于中心的地位。语言的使用是在人类某一活动领域中参与者单个而具体的话语形式(包括口头和书面两种形式)中实现的。人们在进行交际和言语活动时不是以语音、词或句子为单位,而是以话语为单位。作为言语交际单位的话语,小的可以是一个词、音构成的句子,大的包括长篇小说、学术专著等。“学说话就是学习构造话语……话语体式即言语体裁几乎就同语法(句法)形式一样组织我们的言语”。(巴赫金 1998:162)
巴赫金把作为言语体裁的话语置于言语交际过程中进行研究,而交际领域中话语的特征如下:
第一,它有明确而严格的界线,即由主体、主体的变更或交替决定。“每一具体的话语作为言语交际的单位,其边界就在不同言语主体的交替处,即决定于说话者的更替。”(同上:154)
第二,话语的完成性。“话语完成性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标准,是可以对它做出回应,更准确更宽泛地说,是可以对它采取应答立场(例如执行命令)。”(同上:159)在真实的交际过程中,话语持有积极的应答性立场。

综上,巴赫金对话语给予较宽泛的理解,将其置于交际过程中研究,因此言语体裁理论中的话语区别于传统的语言系统单位,不同于结构主义的言语,它是言语交际的单位。

  

4.索绪尔言语观与巴赫金言语体裁理论中的话语观之对比  
纵观巴赫金的学术生涯,他的主要学术创作活动正是完成于索绪尔的结构主义语言学占统治地位的时期。但是,与同时代的大多数学者不同,巴赫金对索绪尔的语言学思想提出了批判。  
下面我们尝试对比分析索绪尔的言语观与巴赫金言语体裁理论中的话语观。  
4.1共同点  
(1)肯定言语的重要性和研究言语的必要性  
索绪尔并未因为强调语言而轻视言语。他认为,语言只能通过言语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只有通过言语才能观察和研究语言。因此,言语是不可缺少的,语言存在于言语中。“语言现象总有两个方面,这两个方面是互相对应的,而且其中的一个要有另外一个才能有它的价值。”(索绪尔2017:14)同时,索绪尔强调了言语的作用,“促使语言演变的是言语”,不仅听别人说话才能学会自己的母语,而且“听别人说话所获得的印象改变着我们的习惯”。(同上:28)在索绪尔看来,语言的语言学和言语的语言学都是重要的。“如果有必要,这两门学科都可以保留语言学这个名称,我们并且可以说有一种言语的语言学……”(同上:29)  
巴赫金认为,语言存在于话语之中,话语是言语交际的单位。他指出,“而话语(言语作品)作为一个整体,进入一个全新的言语交际领域(作为这一新领域中的单位)。这个领域不可能使用语言学以及(更宽泛一点说)符号学的术语和方法来加以描述和界定。这一领域受特殊的规律所支配,并要求对自身的研究须有特殊的方法,直截了当地说,须有特殊的学科。话语作为一个整体,不能用语言学(和符号学)的术语来界定。‘文本’这一术语不符合完整话语的实质。”(巴赫金1998:397)  
(2)强调必须遵守语言规范  
语言对言语起着强制性规范作用。“它(指语言)既是言语机能的社会产物,又是社会集团为了使个人有可能行使这机能所采用的一整套必不可少的规约。”(索绪尔2017:16)“要言语为人所理解,并产生它的一切效果,必须有语言。”(同上:28)事实的确如此,如果没有语言规范的强制作用,人们很难掌握语言并进行正常的交际。“它使得任何一个说话的人(写作的人)都必须遵照一定的规则进行,否则,就不能被人们理解,得不到社会的承认。”(岑运强2014:16)  
巴赫金认为,人们在进行口头或书面言语活动时要遵循两套规范,一套是语言单位的形式,另一套是言语单位的形式——即作为话语形式的体裁,但是,言语活动首先要遵守语言规则体系。  
(3)肯定说话人的意志  
索绪尔承认在表达思想时个人意志的成分:“……实现这些组合所必需的同样是与意志有关的发音行为。”(索绪尔2017:29)  
巴赫金指出,“第二个决定着话语的布局和风格的因素是情态因素,亦即说者对自己话语的指物意义内容所持的主观的情感评价态度。”(巴赫金1998:169)  
索绪尔区分语言和言语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区分两种语言学,即语言的语言学和言语的语言学。索绪尔甚至许下过诺言,“言语的语言学”在他以后的讲课中“无疑会占有一个光荣的位置”(索绪尔2017:4)。巴赫金指出,“研究话语的本质以及人类活动不同领域中话语体裁的多样性,对语言学和语文学的所有领域来说,都具有重大的意义。因为对具体语言材料的任何研究,都不可避免地要与具体的话语(书面的和口头的)打交道;而这些话语分属于人类活动和交际的不同领域。”(巴赫金1998:143)应该说,两位学者的探索均有助于促进语言学的整体研究。  
4.2分歧  
(1)对语言学的研究对象认识不同  
索绪尔认为,研究语言更重要,因此主张语言学真正而唯一的对象是语言,“语言和言语不同,它是人们能够分出来加以研究的对象。……语言科学可以没有言语活动的其他要素,而且正要没有这些要素掺杂在里面,才能够建立起来”。(索绪尔2017:23)  
巴赫金认为,语言存在的实际是言语交际,而不是抽象的语言结构。因此,话语的研究更重要,语言学应研究言语交际单位——话语。  
(2)对言语的内涵认识不同  
索绪尔认为,“言语是人们所说的话的总和,其中包括:(a)以说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个人的组合,(b)实现这些组合所必需的同样是与意志有关的发音行为”。(同上:29)而言语体裁理论框架下的话语包括两个层面的内涵:一是主体言说的活动过程,二是言说的结果,指所有口头、书面的话语。  
(3)对言语的社会属性界定不同  
索绪尔把言语看作是个人的东西,他认为言语更突出个人性和任意性,“把语言和言语分开,我们一下子就把什么是社会的,什么是个人的,……分开来了”。(同上:21)“言语即是个人的意志和智能的行为”,(同上:22)言语是“言语活动的个人部分”……“在语言里没有任何东西是集体的;它的表现是个人的和暂时的”。(同上:29)  
巴赫金则明确强调话语的社会赋予性,“说者面对的不仅是他必须遵守的全民语言形式(词汇和语法体系),而且还有他必须遵循的表述形式,即言语体裁。……不是由说者创造的,而是为他规定了的”。(巴赫金1998:164)  
(4)对听者是否具有能动性认识不同  
索绪尔在《普通语言学教程》中说:“凡从说话者的联想中枢到听者耳朵的一切都属主动部分,凡从听者的耳朵到他的联想中枢的一切都属被动部分”。(索绪尔2017:20)由此可见,索绪尔强调说者的主动性,认为听者是被动的。  
巴赫金则充分肯定听者的能动性。他认为,“索绪尔上述赋予说者的积极过程和听者的消极被动过程的公式,不能说是虚假的,不与现实中的因素相符合。但当把这说成是言语交际的实际整体时,它们就成了科学的虚构。实际上,当听者在接受和理解言语的意义时,他同时就要对这一言语采取积极的应对的立场:同意或是不同意(全部还是部分同意)它,补充、应用它,准备实现它等等……”。(巴赫金1998:150-151)  
综上,通过对比分析巴赫金言语体裁理论中的话语观与索绪尔的言语观,我们发现二者既有共同点又有分歧。共同点体现在两人都肯定研究言语的必要性,认同语言规范这一社会契约的强制作用和说话人的意志,但两位大家在对语言学的研究对象、言语的社会属性以及听者是否具有能动性等方面的认识上存在分歧。  
5.结语  
索绪尔的言语观和巴赫金的话语观都是人类对语言这一现象研究过程中做出的有益探索。借用巴赫金的对话理论,两位学者的语言学思想仿如穿越时空的对话。当代语言学的一个重要方向是研究言语,研究语言的实际运用,索绪尔当年没能细述的言语科学正逐渐形成,言语也正在由对象物变成对象本身,而这与巴赫金当年的主张恰有一致之处,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巴赫金的语言学思想仍具有时代意义。就这一点而言,对比分析索绪尔的言语观与巴赫金言语体裁中的话语观无疑有助于我们进一步认识言语的本质,深化对言语体裁理论的认识。  

言语是复杂的,对其研究是永无止境的。言语体裁理论涉及语言学科多方面内容,而其中关于话语的论述无疑拓宽了言语研究的思路。如何发挥言语体裁理论的现实指导意义,将它与言语学进行有效的结合,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周兴武

  

Автор :    Источник : 俄语学习    Редактор : Ван Синью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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